史易珠上前迎接，请我在上首坐定：“有些日没见了。”

史易珠笑：“那会儿我还在睿平郡王府服侍松县主，不得空贺的生辰，莫怪。这些日皇后娘娘病了，又有许多琐事要料理。哪里各个都像这般有福，每日只是作画闲谈呢。”说罢亲自奉茶。

只听史易珠清冷的声音：“姑姑说得是，便照此行事吧。”

另一人：“……将来也必是个娘娘……须得谨慎……”两片雪白的裙角似糊的尾音，飘然消失于凤穿牡丹的汉白玉大照之后。中的情势如照上凛冽细致的刀痕一般清晰。

史易珠的帕风般拂过绯红衣袖，袖的芍药次第盛开：“御书房多了，连书案上有几本奏折都一清二楚，果然细心。”

我忙自门后闪现，盈盈一笑：“易珠妹妹。”

执事：“是。想来他有一个好侄给他养老呢。”

我合了诗集，淡淡：“心若无碍，便能长啸当歌。”

史易珠浅浅一笑：“就不要打趣妹妹了。听说从前边的紫菡如今是最得的女御了。”

3]时，皇后侧望着窗下淡淡的日光怔怔不语，良久叹：“可惜本不识音律，否则也能‘独坐幽篁里，弹琴复长啸’了。究竟是贵妃文武双全，想去哪里便去哪里，本望尘莫及。”

忽听史易珠在里面朗声：“是玉机在外面么？”

史易珠：“照规行事便好，别的也不必多说。”

从椒房殿来，只见内阜院的两个执事女匆匆了西偏殿。我好奇心起，便跟了过去。还未走到门，便听一个女的声音恭敬：“前日珠崖郡贡了三等南珠，一等只有八颗，有鸽大小；二等一百二十一颗，有龙大小；三等十斛，大小不一。一等南珠向来是留着赏赐使臣和外臣命妇的，二等珠或是赏人或是穿了项链珠留着给娘娘公主们，三等珠是留给藏珍阁备用的。”

我笑：“还说呢，整日说妹情，上个月初六是我的生辰，妹妹竟然连个影都不见。”

史易珠的声音静如秋：“叫他双倍价钱赔补，打几板撵去吧。”

那执事又：“是。只是昨天婢算二等珠时，发觉少了两颗，于是连夜彻查。原来是库房的小邓偷偷拿了去给家里的侄置办彩礼了。婢连夜将他锁起来，究竟如何置，还请姑娘示下。”

执事一怔，低低：“是……”

接着另一个执事女也禀告了几件事。苑寂然，只有史易珠清如碎冰的声音不急不缓如涓涓细，婉然隐于草木。皇后病着，贵妃走了，她理人事，一丝不苟。

回事完毕，两人从西殿来，向我行了一礼，匆匆去了。私语如一息盛夏的凉意，蜿蜒耳：“……年纪虽小，却是个有决断的……”

我自知失言，也不分辩，只淡淡：“妹妹随皇后打理苑久了，自然也有机缘御书房。”

我看着书案上一沓账簿，不禁笑：“你这里的簿都快赶上御书房案前的奏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