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渊走后，我提笔一挥而就。画的是素衣散发的太后在边浣濯剑，一朵幽艳的玫瑰斜在她的鬓边。广袖盈风，褪至肘间，一截雪藕似的小臂。长剑如，在碧绿的湖中延展无踪。太后淡泊安详，角噙笑，悠然望远。

我颔首：“今天在济慈听到的话，一句也不能往外说。这后，就要有一场大风波了。”

周渊单膝跪在太后面前，仰微笑：“姑姑，就让渊儿回江南去代您照料那些玫瑰，好不好？”

后叹息：“怎么不记得？这么多年没有回去，红玉山庄的玫瑰都开了吧。”

周渊走了，不曾与皇帝别。听说皇帝得知她关，捺不住，特意去遇乔寻她，结果只看到一纸轻飘飘的诀别书。皇帝当即大怒，下旨将遇乔的人都关掖狱待审，幸而佳期及时赶到，将皇帝请去了济慈，人们才免于被迁怒。

绿萼：“是因为周贵妃要走么？”

我失笑，望着西面的墙：“不错，从此她便自由自在，想什么就什么了。”

绿萼侧想了一会儿：“要有吃有穿，有金银首饰，有人服侍，什么都不用，还要……自由自在的，想什么便什么。”

我不答，只是问：“我问你，你觉得人生一世，应该过什么样的日才好？”

这一天傍晚，我正在园中用膳，忽见紫菡不等通报便奔了来，两个人跟在她后跑得满大汗。我搁箸：“紫菡？这是怎么了？”

接下来的两天，皇帝异常平静，对贵妃走之事只字不提。听芳馨说，李演和小简整日战战兢兢，生怕怒皇帝。我或是躲在文澜阁校书，或在漱玉斋作画，无事绝不外。然而到第三日，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

从济慈来，已是霞满天。各样绚烂的彩随意铺陈，仿佛画者无心染就，却有一惊心动魄的。四年，我竟然从未好好欣赏这日落之。绿萼在我后，捧着太后赏赐的各样事，问：“太后夸姑娘的画好，又赏赐了这么多，姑娘怎么还不兴？”

我一惊：

我示意绿萼扶她起，与我相对而坐。紫菡满是泪，一脸惊惧之。我伸手扶了扶她发髻上一支摇摇坠的紫玉簪，柔声：“究竟何事？”

太后拉着她的手，泪颔首。

太后凝视良久，赞叹：“好画。让本想起了年轻的时候。”她抬手拭去泪痕，向佳期，“也让本起了归隐之意。于繁华锦绣，望江湖之远。甚好。拿去如意馆，本要挂在这里。”

绿萼：“姑娘是在说周贵妃么？”

紫菡跪在我面前，伏在我膝哭：“姑娘……姑娘将婢从陛下边要回来吧，婢不想女御了。”

紫菡息不止，一味搓着帕泪。绿萼奉上茶来，我亲自赶了赶茶末，送到紫菡面前。紫菡双手接过，方略略平静：“姑娘。张女御恐怕就要被打死了。”

我笑：“我何曾不兴？只是有些伤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