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光照在脸上，火辣辣的像被鞭笞。我的心却被浸泡在冰冷的金沙池中，在绝望的窒息中缓缓下沉。我想哭，却没有泪。血红的墙拧成漆黑扭曲的一团，晴好的天空也化成一张狞笑的青面。我的心又痛了起来，昏昏沉沉间，只听人们痛心而焦灼的呼喊惊飞了梧桐树上一群灰尾小鹊。天边的云彩变幻无方，却依旧被掠过的羽翼撕扯无数伤。躲，也躲不掉。

一语成谶。

我笑：“那便代我向长公主殿下致歉，就说玉机俗务繁忙，改日闲了一定向殿下请安。”

左脸贴在糙的书页上，灰尘呛得我咳了两声。心痛更盛，几已不能坐起。红芯只是不适宜在中服侍而已，其错误远不致死。她是我遣的，她是我杀死的！我明明知熙平心思沉，手段毒辣，我为什么要遣她回府？熙平错了，我岂非更错？大错特错！

红芯。她既然已照熙平长公主的密令行事，回到长公主府不是当受到善待么！那捕兽的坑能有多，怎能就此摔死？熙平竟然这样容不下她！她杀了她，是为了给我瞧的么！她告诉我旸的婚事，是为了让我死心么？

而我竟还扬扬得意于我的仁厚！我原来已经是这样一个狠毒而伪善的人！我——朱玉机，终有一日也变成了一个杀人凶手。我缓缓伸右手，洁白的指尖在光下闪狰狞的血光。

慧珠：“是。婢告退。”

待我匆忙赶到金门时，只见熙平长公主粉蓝的裙角一闪，如一抹青烟，飘然消失于朱门之外。初时我躲避她，现在她躲避我。

紫菡：“婢本来是在服侍陛下

慧珠恭敬：“再没有了。”

她一走，我立刻关上书库的门。心念如沸，又哀凉如冰。左随着心隐隐疼痛，愈来愈沉，愈来愈重。我前一黑，扑倒在书堆中，几十本旧书呼啦啦掉落在地，扬起漫天的细尘。门外的内监听到书库里的异响，推门查看。门已经被我从里面闩牢了。

我嗯了一声，换了一本书翻着：“甚好。姑姑还有何事？”

原来是她。这样也好，如此两人，倒也相。心底泛起一酸凉之气：“原来是启，如此甚好。姑姑回去若能见到世，代我恭喜他。不知世何时迎娶新妃？”

我了，扶着她的手坐起：“你不侍奉圣驾，怎的在这里？”

咱们殿下原也不在意女孩的。说起来，这位小和大人还是熟识呢，便是从前神机营启副都统的女儿，启姑娘。”

芳馨的话言犹在耳：“赶不过是极小的惩罚，依规，忤逆的婢，打死也不为过。”

我醒来时，只见一个素衣紫钗的少女靠在床打盹，却是紫菡。我浑无力，只动了动脚。紫菡一歪，顿时醒了过来。见我睁，也不多说，忙端了一盏喂我喝下，柔声：“姑娘要坐起来么？”

慧珠盯着我：“到了秋天世便满十九岁了，到时回过两，便可成婚了。”

芳馨带着两个丫追上来，息：“姑娘不好，何必走得这样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