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行的亲侍锐地察觉到秦守正情绪的变化，小心：“阁老既不满意那楼君炎，又为何让他国监？”

他小心翼翼地说：“下官失礼，实在是下官为阁老大人的浩然正气所震住，一时没注意，不小心给您斟满了，下官这就给您换一杯。”

很明显，楼君炎便是属于第三人，既会官又会事，这人脑灵活，胆大，听说楼君炎武艺也不错，王宥便是先从武，后改文臣，单凭楼君炎会武这，秦守正就相当忌讳，担心楼君炎会走跟王宥相似的路，成为惑君心朝纲的佞臣。

秦守正又补了一句，“侧人泛指你的亲人，朋友，或者同僚，总之是与你休戚相关的人。”

程厚礼丈二和尚摸不着脑，这都哪儿跟哪儿，自己怎么竟听不懂？

自古以来，这官场中便分三人，一是会官，一是会事，还有一就是既会官又会事。

秦守正愣了愣，心绪复杂地将推荐信放楼君炎手中，缓缓：“秋后，去国监！”

秦守正没有回答，只是面忧虑。

他并非不满意楼君炎这个人，只是有些担心，以他对治理江的应对之策，他便知晓此人是个能实事的人。

说完，转便朝外走去。

而楼君炎说的是江洪涝成灾的事，最近几年，河床的沙层淤泥越积越厚，势年年升，一到雨季就会爆发洪灾，居于江域的百姓苦不堪言，这也是秦守正时值告老还乡之前，最想要解决的事情。

而最后的问题，楼君炎的回答，让他知此人又是个会官的人。

这人行正便是国家之福，行邪则是国家之灾，百姓之祸。

国监可是天门生，又是秦阁老亲举之人，日后仕途必会顺畅不少。

楼君炎终于有些理解，为何程厚礼会解读不了下发的政令文书？

这两年临近雨季，官府便会提前两月下令开闸洪，几乎将江掉一半，以此方式避免雨量蓄积过多。

楼君炎摇：“想要永绝后患，必然投极大，不论人力财力还是力，没个五六年无法完成。”

秦守正面一沉，问：“如何分？”

急煞人也。

程厚礼颠颠地上前，就要亲送秦守正门，却被秦守正一拒绝。

秦守正地看了一楼君炎，而后走到桌案，执笔刷刷刷几笔，便写下一封推荐信，正要递给楼君炎时，突然顿了顿，问：“如果你已经在朝为官，侧人被无辜牵连下狱，你会如何？”

为了避免程厚礼话多错多，楼君炎抬眸，状似不经意地说：“茶喝多了自然会反胃，不妨一开始便将茶分，一分自嘴我们的胃，其余的再分而之，如注于苗圃，又或者是用于其它方面。”

楼君炎：“分沙，分河，引田，以此减灾。”

楼君炎眸无波，拱手：“草民僭越。”

楼君炎：“……”

秦守正追问：“可否一劳永逸？”

可这法治标不治本，实乃下下策。

楼君炎眸光幽邃，一字一句：“我会借他人之手，他人之力！”

官场沉浮几十年，

这完全就是同鸭讲，简直不忍直视。

想要一劳永逸，难！

秦守正看着楼君炎，忽然笑了，锁的眉随之舒展。

楼君炎拧眉。

他走过去，亲自将楼君炎扶了起来，甚欣地说了一句，“后生可畏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