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凌秀才一家与凌碧母三人正式启程返乡那日，凌玉起了个大早，在程绍禟的护送下亲自把他们送了城外好长一段距离，这才依依不舍地别。

凌玉如梦初醒，好一会儿才迟疑着问：“陛下这是放心不下那两个孩么？”

那边的凌秀才与凌大父也对程绍禟多方嘱咐，谁也没有再提梁淮升一案，更没有半句指责的话。

其实这几年启元帝对那些异母弟弟已经不再那般防备了，毕竟他明确了自己的份，这世间上便再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，自然便对那些皇弟们网开一面。

程绍禟不置可否：“你也太小瞧了陛下，小瞧了皇室中人。若没有陛下的默许，长公主便是有天大的胆，也不敢收留赵夫人她们。”

“原来是赛半仙！”凌玉也认了对方，正是早前被王氏请了去镇国公府，为程绍安与苏凝珊合八字，不知什么时候从青河县到了京城的赛半仙。

听他这般说，凌玉便明白赵赟这是真的彻底放下了世的枷锁，行事自然再无顾忌。只是不知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
夫妻二人从相国寺大雄宝殿来后，因记挂着赵夫人曹婧苒如今的情况，凌玉便有意无意地往与相国寺相隔一墙的慈恩堂走去。

程绍禟心中有些动，其实他本已经好了会被岳家人怨怪的思想准备的，不曾想事情发展至今，并没有一个人说过他半句不是，甚至连质问都没有。

“我明白，你们也要好生保重，早去早回。”

哪想到行经一幽静的山时，忽从旁边冲一个疯疯癫癫的和尚，中念：“帝星陨落，将星易轨，混沌两世，各归其位。”

齐王虽然已经被贬为庶人，可他留下来的那两个孩上却着赵氏皇室的血脉，尤其是赵，还是一个男孩，再没有什么比养在底下更好的法了。

“师傅师傅，你怎的又到跑，若让人……哎呦，是镇国公与夫人哪！”一个形瘦削，瞧来有几分仙风骨的中年男追了过来，认他们二人，再一想到那老和尚的疯言疯语，脸便有些变了。

凌玉脸一变，却听程绍禟已经喝斥：“和尚大胆！”

“倒不是说陛下放心不下，只是陛下其人，习惯了万事都掌握在手中。先帝留下来的那些皇，再过不久陛下便会陆陆续续让他们居住，尤其是安王，已经到了可以选妃的年纪了。”

想来赵夫人也是明白这一层，故而当日才会同意带着侧夫人母三人吧！

“国公爷，我师傅他向来便是疯疯癫癫，满寺院的人都知，他说的话便是胡言语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可千万莫与他计较。”赛半仙牢牢握着那疯和尚的手腕以防他再跑，涎着脸冲程绍禟。

“好好照顾自己，你如今是双之人，经不得累，还是早些回去吧！”周氏拉着她的手不放心地叮嘱来叮嘱去。

周氏笑笑，并没有回答她此话。

看着载着家人的车渐渐远去，直到化作一个墨再也瞧不见，凌玉才叹息一声，与程绍禟改去了相国寺。

此番返乡，只怕未必会再到京城里来了，有了年纪，更是觉得家里才最适合自己。落叶归，大抵便是如此了。

些不确定地问：“若是咱们去见了赵夫人，会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