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老回的一些问题也都很基础，他虽有些本事，但到底不是专业的，能回答明田的东西很少。明田有意无意地往功德金光这方面引，赫然发现对方也不清楚自己上有这东西存在——他还以为明田只是看中了他的养气功夫来着。

“老人家，兴致好啊。”明田站在光中，光氤氲，面带笑意。

钟老犹疑不肯答，明田又笑：“钟老先生何必如此瞻前顾后，犹豫不肯答？难还怕我这区区一鬼，也能学了去不成？自顾圣人言‘有教无类’，这类天地大的东西，怪妖灵、人鬼仙神殊途同归，你我大可坐而论，换心得，共谋真。”

两人一问一答，从中大为收益的反而是钟老，及至下午，巷传来汽车声响，随后是脚步声和人的谈声，愈来愈近

当然，那只是假象，钟老已是神经和肌绷，稍有差错，便可说错或是错，以致于酿成在他看来绝为不妙的后果。

“同好，同好，小姑娘怎么还没去上学？”钟老随意抬看了一，随即就有些发怔了——因为明田站在光下，却没有影。

明田很是自来熟地踏上了台阶，看着钟老的躯不由自主地往藤椅后缩了一缩，她伸手，不知从何取来一把和钟老一模一样的藤椅，一只手提起，轻飘飘地放在陈厚木门的另一边，正好与钟老的藤椅东西相对。

“不知钟老神医这养气功夫，习自何人？这般厚功力，想来苦练甲之数也是有的吧。”明田开门见山地问。

“今日天尚早，又是个秋气的好日，钟老先生可愿与我谈天说地？”

“姑娘谬赞了，小老儿愧不敢当。”钟老连连摆手，面无奈之。

钟老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，纵然如此，也面不改，只是松了手上的劲，将堪堪绑好的鸟儿放走，他也笑，温和有礼中透着一疏离淡漠：“姑娘来此，可是有什么要事？”

认真起来，他连称谓都换了。

名声了，现在人又多去大医院，这条巷倒是冷清了不少。明田来的时候，他正坐在门台阶上的一张老藤椅上，低小心翼翼地给膝盖上的小鸟包扎，一旁，放着已经被磨得很光了的拐。

明田和钟老谈了许久，大多数时候都是明田问钟老答又或是明田讲述修炼心得，乍看上去，一人一鬼倒是其乐。

“说乾坤之事实乃宏伟，老朽自认不过天地一蜉蝣，万不敢如此犯上。”

“钟老先生太过妄自菲薄了，我可是听闻不少人尊你为老神医。”

明田面带笑意地走了过去，与其说是走过去，倒不如说是步履平缓地飘了过去。

“姑娘谬赞了，和姑娘比起来，我实在算得上是班门斧了。”

“姑娘看得开，是我着相了。”钟老苦笑，低，面上看着一片缓和，但心里戒备不消。他纵然也算得上一个奇人异事，面对这等能在烈日下堂而皇之现与人谈的鬼，却是毫无办法。以他有限的认知来看，只怕是千年鬼王，也不能这般肆无忌惮。

明田见他这般开门见山，更是有了些兴致，看来这钟老也不简单——也是，在末法时代能聚拢功德金的老寿星，哪里会简单？明田：“久闻钟老先生擅歧黄之术，竟不知这养生习气的功夫，也一样了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