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儿，程瞻回复：“临时on　call，回来修bug。”

杨棠浑一哆嗦，他从没想过自己竟能把一台笔记本电脑想得这么情。——说到底，这整张照片的氛围，都是拜那不知名的摄影师所赐吧！

杨棠说：“我就随一问……没事，你忙。”

“‘玩一玩儿’。”他咬着牙打字，“我看你还是太闲。”

杨棠说：“你不回我这儿来了吗？”

杨棠打印文件的时候，竖着耳朵便听见这些闲言碎语，他将文件收好，走到实习生的桌面上怼齐，再一言不发地回到办公室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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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棠轻轻悄悄地哼了一声。可是尽轻轻悄悄，他在清冷的空气里还是哼了一团白雾，像一层纱，蒙着他鲜的嘴和剔透的睛。

程瞻如约把杨棠送到了公司前的十字路，杨棠下了车，对他说了一声谢谢。

似乎是公司同事给他拍的，他在拆电脑——杨棠把照片放大了细看，还真是，程瞻手旁搁了几把螺丝刀，一台翻过来的笔记本电脑已经被拆掉了壳，里面看不清晰的电路板——

“还说你认识路。”杨棠的声音轻盈得似初雪，“自己去馄饨店还不是要靠小乐同学。”

“会回来的。”程瞻笑起来，“有杨主监工，怎么敢不回来。”

“今天公司到一台别家新的竞品，说是专业的工程师已经拆过了，我也可以拆着玩一玩儿。”程瞻说。

今年质检收，公司又准备拓宽市场，不只是市场，便销售、企划也都不好过，方棱已经许久没有下楼来串门了，似乎是天天跑外勤。杨棠连续加班一整周，而这一整周里，他都没有在公司碰见程瞻。

“但我听说LeVent的环境特别好，还有健房什么的。”

据说——据门里的几个实习生说——程瞻还是会来的，但总是在LeVent和这边两转，似乎LeVent的年终任务也不轻。

他说的是他“公司这儿”，却因为语气太囫囵，在初雪的天气里，带几分暧昧的歧义。他又立刻找补：“不是，我们的云平台你完了？”

“外企也这么可怜，啧啧。”

然而杨棠因为那一碗来自望京的米粉而鼓起来的所有劲，在看到年终堆积如山的报表后，也不得不迅速地掉。

这样的别未免有些虎蛇尾。但杨棠并没有生气，他踩着路上的残雪，步伐轻快地上班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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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瞻觉得自己不能和他再聊下去了。他端正地坐了回去，杨棠也抬腕看表：“……我先走了。”

程瞻稍向副驾驶这边凑过来，对他说：“我这一阵可能有儿忙。”

“嗯。”

杨棠回到办公室，看着自己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excel数字，叹气，却先拿起了手机：“你又去那边了？”

“你记不记得他那个肩宽……”

杨棠又开那张照片。大概是办公区域的气很充足，程瞻只穿一件宽松的白落肩T恤，但只要仔细看，还是能看肌的廓；他专注地盯着那台电脑，神很平静，袖卷起灵活的手腕，修长的手指似乎正要往电路板上抚摸过去。

程瞻却发来了一张照片。

“那边”就是LeVent。

“你不是总教育我，”杨棠思索了半天，怎么回复能让他显得不那么外行，“你的工作不包括拆电脑吗？”

那几个实习生不了解主的脾，一时间全都吓得缩了缩脖。

“你说他回LeVent会不会就是为了健？”

说完他就再也不等程瞻的回复，再度扑自己的年终地狱里去了。

“就因为是外企啊，更看重过元旦嘛。”

“那是。”程瞻摸了摸脑袋，“不过……有什么事儿，也可以微信联系。”

转看向程瞻。程瞻仍有些不好意思地躲闪着目光。

杨棠翘起嘴，“我也很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