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地，说了很久，倾泻了积压在内心的痛苦，最后说：“……我想要报复他们。”

“嗯。”

韩初凛想要李若辰的心，他不要。“心”这东西，虚无地仿若中月。他不在意李若辰本人的意愿，李若辰心里再多怨怼，再多愤恨，只要不在面上表来，人也乖乖的，他什么都不在意。韩初凛一意孤行，他就冷旁观，甚至在李若辰过生日那天没由来地幸灾乐祸。

他不以为意，随手开。

原来在过生日的前四十分钟，李若辰就坐在学生心理健康中心，诉说着自己的痛苦。而他，抢走了李若辰的糖，给了李若辰一掌。

此时此刻，他听着李若辰惶然的声音，痛苦分着枝杈，密密匝匝地围绕着心脏收，令人窒息。

录音里沉默了许久，李若辰似乎不知该怎么开讲述，最终再说话时，咙已经有些涸，语序混，“他们总是打我骂我，他们是我中宿舍里的室友，我当时，很害怕，但我不知怎么办，我真的一办法都没有……我不知怎么样才能摆脱他们。我其实不想死的，一都不想，但我真的很痛苦。”

看，你要的“心”。

“我错了，我错了……”

警敲开车窗，里是个英俊得宛如电影明星一般的男人，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，可是这个人却哭得极为伤心，带着绝望的痛苦。

天地倒转。

仿佛某个卫星终于在引力作用下轨，信号接通，这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，连同着他的认知。

他未完的话，大抵是不好意思在老师面前说，雁戎知那个词是什么。

他自以为是，妄想把角从施暴者扭转成保护者，可事实是，他从来没变过。

“就是……有人骂我。”李若辰顿了一下，“骂我是垃圾，骂我贱，骂我……”

“想吃糖我给你买。”

他开第二个录音。

“又见面啦，我记得你，第二次来是不是？这次我们主要是以倾诉为主，你把你内心的真实想法说来，想说什么，就说什么，把我当成树，告诉我就好。”

“谢谢。老师再见。”

从现在开始，刀俎不再是刀俎，而鱼也不再是鱼。

警不明所以地劝他：“先生，我不是要什么，您往前开就行了，后面堵得还很严重呢…

李若辰的声音，在狭小的车内响起。

雁戎觉得自己和韩初凛有大的分歧。

婊。

结尾，心理老师用很甜的声音说：“好了，那咱们今天就到这里。你很勇敢，明天一定会更好的。来，吃颗薄荷糖奖励一下。”

韩初凛开着车，回家找李若辰，正在架上堵车，收到了雁戎甩来的两个音频。

雁戎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，比起韩初凛来，他才是那个自作聪明的傻，而一旦想明白了，他在李若辰上施加的所有痛苦与暴，都将十倍百倍地在此后余生，经久不息地奉还。

薄荷糖。

“先生，先生，您该往前开了。”

“老师调课了？”

“祝你生日快乐……”

韩初凛锤了下方向盘，间涌失控的哭泣声。他一次领教心如刀绞是什么滋味，他只能用泪来缓解这痛苦，双手抱着，将自己蜷缩起来，抵御一箭贯穿的致命伤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