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雅后知后觉，垂首看了自己的手，右拇指上还带着一抹残红，顿时急红了：“朝廷有律例，唯有嫡亲、嫡系长者或隶主方能发卖人，若要自卖，需心甘情愿且经县衙公正，如此卖，你里可还有皇法？”最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上面竟有县衙的签章，代表着此卖契已经县衙公正备案，视为有效。

白雅双脚一瞪，险些惊呼声。

“请问娘，这是何地？我因何在此？”她挲着手中的杯，杯青兰，工艺尚算良。

娘说的是“你们”，白雅悄然环视，刚刚她了一个梦，梦中玉蔻死相凄惨，也不知她现今在何。

娘笑了笑，她素来喜不喑世事的小娘，且白雅不哭不闹瞧着十分乖巧，遂脸愈发和善：“此乃桃村，因缘知晓山里住了人，娘不忍浪费，遂将你们请来。”

第3章娘

娘瞧了白雅的手。

娘看了沙漏，脸上的笑敛了半分：“原以为你虽年幼，好歹见过世面，是个通透的。我的闺女旁人求都求不来，断没有被嫌弃的理。只是你既已拒绝，我也不愿那剃桃之事。”

妇人狐狸轻抬，声音柔媚：“唤我娘便可。”

白雅惊愕：“我乃自由之，何来主一说？”

娘兰指轻，指尖掐着两张盖有红章的字据，笑得一脸意味：“我可不玩笑，瞧，你们的卖契，白纸黑字红章一清二楚。”

白雅琉璃轻抬，直觉对方话里话话。

娘想不到白雅年纪轻轻肚竟藏了几分律法，敢对峙于她。然而她什么人没见过，面对一个落魄千金还能落了下乘？

果然，娘语气稍冷：“如此看来，也只能当你的主了。”

“落魄儿？”白雅

“我与娘素不相识，浪不浪费如何与你何？”

一俏丫鬟上前给她倒茶，她将茶捧在手心，端着一双懵懂的琉璃直直地看着娘。

白雅虽年纪浅，脸尚带婴儿，却生得巧细致，特别是那双清浅的眸，每每与人对视似清泉里的游鱼，钟毓灵动。

便在刚刚，她看到了躺在榻上的玉蔻，悬着的心总算歇了大半。

“小娘这话可就生分了，我那早死的闺女既暗中牵引，我便不能睁睁地看着你们零落成泥。你也无需忧心，我既把你们请来，自然是要当闺女疼的，或许还能给你们谋一个似锦前程。”

氤氲的眸微动，白雅眨了眨中的雾，视线逐渐清明。

“你是谁？”她起挨坐，也不知睡了多久，咙异常。

白雅脸骤变，卖凭证上面赫然是她与玉蔻的名字，还有两枚鲜红的指印，质问：“我何曾将玉蔻发卖？又何曾将自己卖予你？”

“在桃村，娘我就是皇，我的言行便是这里的律法！小娘不过是一个落魄儿，与其在山野苟且还不如跟着我，指不定日后嫁了个好人家，回还得谢我。”

娘、闺女、似锦前程？白雅心有猜测，面不显：“娘的好意我心领了，只是我乃蒲柳之姿亦无甚远志，攀不起娘闺女的份亦担不起大任，还请娘另择鲜枝。”

“可算醒了。”白雅才睁，就瞧见一袭石榴红绢地茱萸纹绣锦的妇坐在凳上笑盈盈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