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勉附和着答，大家无一例外都在打量他跟边那位年轻女导演的关系。不都传他们吵架吗，怎么现在又一块走楼梯了？

“谢了，陈医生。”成欣然冲他笑。

“周四我们开机饭，就在三院边上的灶台鱼，你来吗？”

“你完事了？”

陈勉皱着眉搜罗，她看他一副茫然的样，说：“他们是主演。”

电梯慢悠悠下来，一开门，人差涌来。

“可是周主任都来，孙主任也来。”她又说：“邓医生和方医生也来。”

阿婆不死心：“小陈医生，那你肯定没结过婚咯？”

成欣然在等电梯。

“包重吗？”他问。

“我跟你讲，我孙女现在法院工作，优秀得不得了，就是没有男朋友，咱们加个微信，我一会儿把她照片发给你哈！”

他也不主动挑明，任他们猜。

“嗯。”邓时朗看他。

“嗯。”

得，知了。

可晃到楼层尽，陈勉看见个人影。

陈勉笑：“这个真没有。”

成欣然抿，继续说：“段逡和商崇也会来呢。”

跟他有什么关系？

但她不想听到他疏远冷淡、似有若无的答案，这会让她多想，许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陈勉随意问：“那导演走了？”

好歹他也卖了力气，刚刚在科室里小小的不愉快被消解很多。

走到住院大厅时，成欣然主动从他手中接过脚架和相机。

“刚刚走了。”

其实她还有很多想问的。问他为什么怎么都不肯顾问，问他为什么主动不对她打招呼，问他在病房里说想发展的对象到底是谁。

越是到低楼层，灯光锃亮的楼梯间里遇到的人就越多。

“哦。”他无所谓，“我就不去抢他们风了。”

边实习生都在看着，各个冒贼光，陈勉没办法，拿手机加了阿婆微信。

成欣然一愣。

还没下几节台阶，有人从她手里攫过脚架和单反。

他嗯了声。

“陈勉你今儿去实验室吗？”

等等等等。

“不重。”她反应过来，“我自己来。”

“师弟下班了？”

正是完班的时间，医护都赶着下班。

把实习生都打发走，再回看，休息区早就没人了。办公室里就剩邓时朗在看文献。

她侧瞟了来人，没再打招呼，那么会装瞎的一个人，打了也白打。

“你自己能拿回去吗？”其实他想说，他去实验室刚好顺路。

“谁啊。”

“不来。”陈勉说：“太忙。”

成欣然没忍住，憋声细糯的笑。然后小声叨一句，“不来算了。”

成欣然没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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变着方儿给他对象的人太多了，从各老师到护士长，从年轻患者到患者家属，这情况陈勉不晓得遇到多少次。

成欣然揣着单反和小脚架，包里还背着电脑。她不想机被挤，摇摇说：“谢谢，我不上了。”

“陈医生上来吧，”电梯员阿姨对本院电梯的容载量很自信，“姑娘其实也能上。”

“没结婚四舍五相当于没有女朋友咯！”

“哦，没关系的，有人帮我拿。”

连等四五趟电梯，趟趟都是这样。成欣然没那个时间再耗下去，脆扛着机去走楼梯。

对病人那么耐心温柔，怎么就不知分给旁人。

她瞄一他，眉比以前沉敛，但这些年过来，脾气还是那个脾气。

阿婆为了拉郎，什么都能四舍五。

“小陈医生好啊。”

一听人走了，陈勉反倒踏实些。在半镜前认真把自己狗啃的发抓蓬，换新衣服走人，今晚还要泡在实验室跟数据大战一番。

两人在空旷的楼梯间里缓步下行，一时无话。也不晓得谁在照顾谁的步履，总之他们都走得不快。

陈勉掂掂手里脚架，成欣然带的脚架是拍摄现场专门用的，还拖着个大云台。看着黑黢黢细长的一条，实际很有分量，一姑娘从九楼拿下去确实会吃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