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偃陡然张起来，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
胥仲带他攀了一座山，简单寒暄了几句，关心了下他的现状，便开始正题。

那人一墨缎绸衫，黑玉冠束发，乍一看像是个儒雅的乡绅，站在晨光不曾照到的翳里，回过来看他。

江偃一派茫然地摇。

江偃奇：“东幕僚逃，皇兄派人追踪，这是大事，为何一风声都没有？”

“五年前，先帝并非病死，而是被皇帝毒死的。”

“你胡说！”江偃回过神来，双目血红地瞪着胥仲：“就算你跟皇兄有过节，就算你恨他，你也不能这么污蔑他！那是我们的父皇，他怎么可能！”

江偃面惊：“胥叔叔？”

“景怡，你知不知你的皇兄为什么来影山？又知不知影卫大肆动在找谁？”

胥仲：“是啊，你不知，他自然是不敢让你知的。我来告诉你，他在找沈易之。”

胥仲望着他缓缓而笑：“因为沈易之的上系着一件见不得人的惊天大事，你皇兄梦都怕这件事公之于众，所以才将这事摁下，只派了影卫秘密追踪。”

江偃像是遭锤迎猛然一击，表情全然僵住，愣愣地看着胥仲，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太麻了，本不是她这大女人能说的……

胥仲：“他是旧日东幕僚，受皇帝陛下倚重，当年他在皇帝心中的份量可远超陈宣若，若是他不走，今日的右相没准是他。可惜，他在先帝驾崩后没多久就跑了，皇帝大怒，派了人追踪。”

江偃：“沈易之？”这个名字有些耳熟，可仔细想想却又不知自何。

胥仲一直等着他说完，目光温煦垂落到他上，用极耐心的温和语气谆谆：“你想一想当初是个什么情形。先帝急召你

这驿馆偏僻，周围都是荒山野岭，没什么可消遣游玩的地方。江偃用过朝，便回了自己的厢房，有一个人早在那里等着他了。

的警惕。下面往后我们让禁卫偷偷盯着他，看看他会去见谁。”

孟淮竹略一捉摸，觉得陈宣若这个主意甚好，看着他那张清俊的脸，张了想夸他聪明，可话到嘴边，却怎么也说不来。

……

他不是自己去的，是被人叫去的。

这驿馆里都是禁卫，江偃怕他久留会招来是非，便答应了他，跟着他去。临走时怕孟淮竹他们担心，特意留了张纸条，也是害怕他们在发现了他不见之后会来寻他，正好与胥仲撞见，再起冲突。

一路小跑跑回自己的厢房的江偃一副倜傥公闲适悠然的模样，仿佛刚刚赏景回来，角边还带着清雅畅快的笑纹。

到后来，甚至连站都站不住，顺着门板慢慢地弯、跌坐在地上，胳膊搭在膝盖上，浑发抖，泪如断了线的珠，一颗颗落在地上，溅碎。

正是长安一别之后，多年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胥仲。

“这件事当年沈易之知情，他的手中握有两张药方，一张是先帝平日里用药的方，一张是他临驾崩前皇帝让人拿着东令去太医药的方，两张方相克，饮之必亡。沈易之就是因为带了这些证据失踪，所以皇帝才要下血本去追杀他。”

他关上房门，背过，倚着门板，那抹笑以极快的速度僵、冷下去，直至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