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如意忍俊不禁，耳朵却烧起来，却只低垂着不说话——也确实说不，然而心里却一时满盈着说不的清喜。她并不会用腐朽固执的情结来要求别人，但听说沈自酌也是第一次，还是不免有意外的惊喜。

——

沈自酌伸手，将床边的台灯“啪”一下关上了，黑暗立时笼罩下来。

谭如意愣了一瞬，才意会过来沈自酌的意思，她埋得更低，声音也跟着低下去，“沈先生，你想好了吗，不能轻易后悔的。”

“不知是不是你曾经吃过的苕糖，找了个十多个老人，总算还有人记得法。也是在老人老家熬的，你们镇上已经没有人烧大灶了……”

“好。”沈自酌目光沉黯，说着，却是住了她拿着勺的手，凑上前去，贴上她沾了一丝糖的嘴。

谭如意怔了怔，睫轻颤，而后顺从地闭上睛。

谭如意认来了，她怎么可能会认不来——当年妈妈还没走的时候，带着她过一次，程繁琐，整个熬制过程需要一天一夜。大灶烧着松木，大锅里咕噜咕噜翻着，空气里一溽甜的气息。最后，近百斤的红薯只熬来这么小小的一坛，然而每一滴都是华。

安静却又暗涌动，仿佛永不醒来黑甜梦境。

谭如意咬着，脸红得泣血，一句话也说不，只好别过去。

沈自酌目光微敛，静了片刻，探过去，伸修长的手指轻轻挲着她的角，“好吃的话，怎么哭了？”

谭如意后背抵着沈自酌的膛，听见他腔里有力的心声，那无所适从的惶恐渐渐消退了几分，“睡不着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
沈自酌也没说话，手指缠着她的手指，下抵在她肩窝，仿佛极为贪恋这一刻狎昵的时光。安静了片刻，沈自酌忽开问：“你在崇城吗？”

醒来的时候，谭如意有一丝惝恍。窗帘没拉好，留了一丝隙，望去，天空刚刚一丝鱼肚白。

正在这时，腰忽让一双有力的手握住了，而后整个环住她，将她带一个极为温的怀抱。沈自酌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混：“醒了？时间还早，可以再睡一会儿，我喊你起床。“

谭如意着勺，舀了半勺，喂嘴里。尖首先尝到的是甜，继而是焦香的回甘。这样的甜，稠，与记忆中的别无二致。

盛在骨瓷小碗里的半十分的粘稠，在一旁立灯柔和的光芒之下，显一琥珀的泽。

“学校说有迁的名额，不过要排队。到我的时候，恐怕要到明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