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凤张地直搓手：“求实礼堂！”

黄凤抬起一双凤，瞪着穆骏：“你们汉人都这么仗义吗？这叫什么？有什么形容词儿？”

得金姨以为演失败，吴祈宁把黄凤给打了。

吴祈宁若有所思：“你横是吧……来，横有横治！”

他最近，越发显得瘦，黝黑肤，狭长凤，一番狠话撂下来，正是个小蛮混不吝的时候。

黄凤叹气：“你们汉人就是麻烦。师你教给我的这些，颤音连吐，七八糟地还得把气吐在孔反倒笛上才能音儿，越复杂越觉得自己了不起，最后自己把自己都绕去了。我们苗人，肚里的气直接打到簧片上，气贴着铁！谁敢比我横？”

穆骏正要微言大义，给黄凤浅一番：直如弦，死边的理。

黄凤搭声地说：“师和我在舞台上和拍手换位，然后贴近我耳边说：首席，给你啦。可是，可是这是她的告别演啊！”

黄凤看了看丰收锣鼓的总谱，不期然找到了他练熟了的段落，但是那分明是首席笛的任务，他心里升起一奇怪的觉。

黄凤说：“演结束的时候她拍着我的肩膀说，‘恭喜你，一年级的首席，你可以去领奖学金了。’然后把我扔给一帮过来夸我有前途的老师和校长，自己溜了。”

黄凤人比较聪明，十来天的功夫这段曲得酣畅淋漓依稀练了防空警报的动静儿，震得穆骏两耳发麻。

穆骏哭笑不得：“这是加演一场吊孝吗？”

黄凤一路哭着上楼，哭着洗澡，哭着盘坐在穆骏的床上。

民乐团拿这事儿当事儿，自从吴首席打定主意不考研，而且也她也没有什么走专业的迹象，那么无疑这就是她的最后一场演。

瞅着黄凤动得鼻涕哈喇一塌糊涂地德行，穆骏笑了：“这叫事了拂衣去，藏功与名。”叹一气：“黄凤，我想她是试着告诉你，这世界上的事儿未必都是嚷嚷着

本来呢，预备演的曲目是吴祈宁最拿手的，吴祈宁力排众议改了，说：“闹，这个闹！”

黄凤了把泪：“整个演都是她托着的。只有独奏是我自己的。但是没人知……”

黄凤擤鼻，不理他。

穆骏偷偷地问黄凤：“你们在哪里演？”

黄凤梗着嗓描述：吴祈宁是如何在校长、老师、参观校长、外校老师都在的时候，在舞台的大灯下，地举起了笛，向指挥表示自己了问题，要求更换演位置。

黄凤说，吴祈宁自作主张，临阵换将。

在一边儿的吴祈宁手摇羽扇，捋着五绺韭菜，颔首不已，一幅山人自有妙计的样。

说，冬练三九，夏练三伏。”

好一会儿，黄凤才调匀了气儿，跟穆骏掰扯。

于是黄凤陷了一个奇怪的境地，吴祈宁总是督促他练习一个很小的段落，只有二十小节，亢嘹亮，浑无技巧。讲究的就是个响遏行云，一飞冲天。

倒是吴祈宁，老神在在，毫不张的样。

开学之后，吴祈宁的大事儿就剩下了毕业答辩和开的文艺演两项了。

结果那天演结束，黄凤一路哭得跟三孙似的回来了，吴祈宁一路直翻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