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晚，他实在忍不住，偷偷摸去定国公府外墙，朝两手各吐了唾沫，预备攀爬。脚才刚抬起来，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。他狐疑地转，没等看清人脸，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，鼻梁当时就断了，鲜血哗哗直。

秋惕惕然，一步不敢动，是被云锦拉了去。

尤其是妹妹，光瞧那半张侧脸，他骨就酥了。可兄弟妻不可欺，因谢鸣惦记顾慈，他才悻悻作罢。

无论相貌还是才情，叶蓁蓁都不如二姑娘，害她也在丫鬟堆里低人一等。自己没抱怨她，她反倒先责怪起自己了？

*

如此苦熬几晚，每日醒来，大间都一片膻。

胡杨在家中左等右等，还是没等来秋，心中焦躁异常。

单寒声线如刀切过耳畔，几个小吏登时了弯，心隆隆如擂鼓。

陈指挥使姗姗来迟，哈腰一顿告罪，忙招呼人赶把胡杨绑了丢

话还没问完，人就被撂倒在地，半牙齿卡在中，没等咽下，就被人狠狠踩住、辗碾，骨断裂的声音在静夜中尤为明晰。

顾慈坐在石凳上，袖微微卷起，小截白玉般的藕臂，玉指纤纤同瓷一。冲泡、封壶、分杯，每一步都不疾不徐，腕上银镯随动作叮铛脆响，闻者无不觉如沐风。

胡杨呕几血，勉力撑开半幅。

而前几日，他听说谢鸣在顾慈面前吃瘪，这辈应当是没戏了，那心思又开始蠢蠢动，想趁这次顾家，好好享受一回。

戚北落冷哼，凤斜睨，“你们五城兵司，便是这般看护帝京的？”

“这是从姑苏带回的碧螺，我吃着不错，你也尝尝。”顾慈笑盈盈，“此茶最是肤化瘀，或许……可治你脸上的伤。”

还敢埋怨她不识字？她虽没读过书，但近朱者赤，近墨者黑的理还是懂的。若她也能像云锦和云绣一样，在二姑娘边伺候，怎还会大字不识一个？

是夜，莲巷内。

火都发到她上。

茶泡好了，顾慈给云锦和云绣各递去一杯。秋着衣角，目光欣羨，不曾料竟也有她的份。

那人玄衣如墨化在夜幕中，衣袂随风猎猎，如虎啸龙，金线蟠龙纹在暗里怒目瞋瞪，张牙舞爪，随时能将他撕成碎片。

而他本人的目光，凝了三尺寒冰，自睫下的一线天光中大剌剌下，能将你五脏六腑都剜来。

瞧着佳人就在前，手可及，怎就岔了？

他与谢鸣是旧，原先在城门当差的时候，他就曾透过车窗，瞧见过顾家妹的脸，当晚便害了相思。

胡杨脸上血尽褪，隐，“太太太殿下……”

都说太殿下每日忙得都无暇吃饭，怎还有空为个贼，大半夜一路火带闪电地杀过来？他们到现在都还是懵的！

“他娘的！谁……”

后院湖中荷叶田田，鱼戏莲间，风光无限。临湖榭内，石桌上茶齐备。

他们不过是例行巡逻，见有人在定国公府附近鬼祟，便赶上报求援。原以为至多把指挥使招来，哪知来的竟是太殿下！

秋不自觉看痴了，再去想叶蓁蓁的脸，胃里只剩恶心。

秋暗恨，转要去药房，却见台阶下，云锦正朝她笑，“二姑娘新泡了茶，可有空赏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