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什么呢？”叶栾勒住僵绳回望，沈绥不知何时跟在了她后，眉间似有柔光。见叶栾看着他不答，沈绥驱与她并驾，“嗯？”

这红朵看起来玲珑致，叶栾拈了一朵放于鼻端轻嗅，有香、多且开于末夏初，本不可能是海棠，叶栾便不知它的名字了。

夏天的风来得快肆意，她不自觉扬起嘴角，袍袖被得飒飒作响时恍然回到了幼年光。

满的夏日光终于让他脸看起来健康许多。

走在路上，李韫之掏怀里的香细细抚摸，叶栾心里惦念的却是不能尽快回沈府了，这个时候他总该休息好了罢。

宽敞的巷在日下忽闪光斑，两旁密排开路边屋檐的影。这黑白分明，她看了心里舒畅无比，对他回眸一笑，朗声问，“从前，你还看过我什么？见过我在这条上跟别人打架的样吗？”

位于务本坊的陆家内外都有侍官看，叶栾示过银鱼袋并代过陛下金玉言，才得以和李韫之去。不用多找，也不知陆有莘在院里的樟柏树下坐了多久，当他们去时，她恰恰红着睛迎上来，与李韫之相拥。

陆有莘哭得鼻和脸颊俱是通红一片，她用带着厚鼻音哭腔的声音第一句问，便是“你伤养好了么？”

“没有。给我讲讲？”这十年间人世事都剧烈更迭，旧政阀倒下，新显贵建立，从前在一起或打或闹的，早在多年前纷纷离开长安。

此刻就算伤势再不好，也好像快好了。李韫之用手指温柔地去她尾泪珠，轻轻。接着便又是些嘘寒问的话语，情人间的暧昧与意怦怦然绽放在樟柏树下。

这件事不得不说非常遗憾，他早听说过叶馥羽会和那些总招惹她的纨绔弟打架，但总是没能瞧上一去帮她。虽然她并不需要什么帮助。

红映人面，笑谈少年事。还好

叶栾直觉还呆下去就失了自己的礼数，遂轻手轻脚推门去，嘱咐了门外侍官便自行离开。

叶栾微微一笑，转去了厢房里暂坐。因为离得近，还是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内容，叶栾通过那窗间薄薄的一层竹篾纸也可以看见他们的影。

往来行人皆不自觉放慢脚步，看那背上被落到发间却浑然不知的郎君。待郎君策走远，忽然才发起自己跟着她走到了相反方向。

说些话时，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洋溢着令人目眩的神采。与文官的喜愉悦不同，沈绥很地觉得那是更接近于武将的意气风发。

轻袍玉带，玉面纱帽，一路打自街巷中扬尘而去。偶有红枝横斜旁逸地探墙外遮挡去路，她便一扬手来抬枝，长袖下垂一截线条柔的手臂，再弯腰从下面缓缓经过。手松开就引得朵颤落，碎了满肩。

“打败他们很容易，因为他们只逮过牢笼里被捆绑好的猎，和孱弱奉承的家伸过几下拳脚，跟与自己半斤八两的同中人逞能。当真刀实枪时，这些优渥与懒惰能随时让他们骨发。”

他从小寡淡的情落得个无甚好友，也没什么值得记怀，蠢笨却肆意的少年往事。然而当年只遇见叶馥羽一事，便足以填满他关于年少的记忆，并使之熠熠生辉，与众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