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神如常，并无一丝异样，韩嘉宜也收起了多余的情绪，如实诉说自己的想法：“我原本不是很想答应，他不是个坏人，但我跟他……”她说到这里摇了摇：“不过娘好像喜他，二哥很支持，大哥你也认为我该答应。我……”

她忽然想起在睢的最后几夜，叔叔婶婶番劝说她，要她嫁给徐玉树冲喜时，她心里的那个声音。

微微勾了勾，陆晋又：“可是，嘉宜，现实和话本是不一样的。你是人，不是话本里的角。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。你不必为了故事更完满而嫁给一个压不想嫁的人，也不用为了故事更彩而让自己经更多曲折磨难。你也很清楚，你们份悬殊。这件事不是你们两人就能主的。你即使真答应了，这婚事也未必一帆风顺……”

韩嘉宜心想，其实最主要的原因不是份悬殊，而是如果有选择的话，她不愿与平安郡王共度一生。——若是她无法选择，难以抗拒也就罢了，可若是将选择权到了她手里，那她不想嫁他。

听说她原本不愿答应，他悄然松了一气，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。

“嗯。”陆晋脸上终于一笑意，心情也轻快了一些，“是啊，连朋友都不是，只是你二哥的朋友。看来这分量够浅了。那你还犹豫什么呢？”

韩嘉宜微抬起，一双晶亮的睛。她只觉得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炸裂开来，带着耀的光芒。

也不算是犹豫，只是想有个人肯定看她的看法，给她一枚定心。

陆晋面不改，自然大方：“嘉宜，你是不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我现在和方才是截然相反的观？”不等韩嘉宜回答，他就自行续：“因为现实不是话本。如果是话本，我会毫不犹豫劝你同意。为什么呢，一来这样难度大，故事更曲折，更彩。二来主要人终有靠，故事也更完满。作为看书人，这是我最想看到的，对不对？”

韩嘉宜斜了他一，不说话，心想，你原本真不是这么说的啊。

她的人生，其实该由她自己来掌控。她最该听取的，不是别人的意见，而是她自己内心的声音。

“没有。”陆晋毫不犹豫打断了她的话，“我不认为你该答应。”

她一气，缓缓说：“因为我只把他当二哥的朋友，嗯，还是大哥的表弟。”

韩嘉宜：“嗯。”

见她似乎是在发怔，陆晋心中不由惴惴。他继续说：“你二哥劝你答应，是因为他和平安郡王是好友，你娘也同意，是因为，因为平安郡王看着也光鲜。但你不妨问问你自己，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愿意。”

萦绕在心的迷雾被风散，她能清楚地看到自己内心的想法。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她笑了：“也不是。”

她：不同意，千万别同意！

听她话里的意思，大约是不答应了。陆晋心里一喜，却仍是有些不放心，试探着问：“那你打算…

当她所有信任、亲近的人都认为她该答应时，她自己也有了几分犹豫。反正她也没有非嫁不可的人。

犹豫什么呢？韩嘉宜也问自己。她眨了眨睛，大哥这么跟她分析了一番，她确实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心意。

长舒了一气，韩嘉宜轻声：“大哥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，真的很谢谢你，跟我说这么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