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宁侯有些惊讶，怔怔地看着陆晋，心中有些惭愧。

他虽是陆晋名义上的父亲，但这二十年来，并未真正照顾过他。陆晋才几个月大时，就被时任皇后的当今太后给抱抚养。后年纪渐长，陆晋忙于锦衣卫的事务，常常宿在梨巷。父之情着实不算厚，也是这一两年才熟络起来。

长宁侯却连声：“有赏，有赏！”

目光微转，皇帝视线落在长宁侯上：“长宁侯陆清义，赏黄金千两，布帛百箱。其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：“晋儿既已成了定国公，这长宁侯府世的位置，就给侯府的二公吧。”

陆晋大致能猜皇帝的心思，左不过是怕他恢复份后威胁帝位。在陆晋看来，这其实没什么必要。真有心反的话，份并不重要。他如今对皇帝构不成什么威胁。而且，今日他虽拒绝上玉牒，但人人皆知他是厉王遗孤。

陆晋竟要因此而舍去皇族宗室份么？

而今厉王平反，晋儿不再是反贼之后，长宁侯心里的一块石终于落地了。

陆晋失笑：“父亲忘了么？嘉宜的籍已经迁去了，律法上不算兄妹。”他眸中漾起笑意：“今天以后，所有人都知，我名为陆家长，实为厉王遗孤……”

陆晋人还没回到长宁侯府，侯府诸人就已经知晓了此事。

份都已经揭晓了，何必再遮掩这一下？况且，厉王的儿，正常情况下，怎么着也得是个郡王吧？

今年端午，陆晋世秘密，长宁侯府上下险些遭殃。虽然有惊无险，但仍让他心中难安。毕竟晋儿上着“反贼之后”的名。皇帝不发作还好，一旦发难，长宁侯府上下都难逃一死。

他刚一门，就有人上前喜：“恭喜国公爷，贺喜国公爷！”

他沉片刻，封陆晋为定国公。

但长宁侯尚在人世间，他该悉心奉养，不想因为更改份而断了父情分。

然而，他又忍不住心生遗憾，问陆晋：“你为什么不脆顺势认祖归宗？”

二十年前，他留下了陆晋，在成安公主去世后，想把陆晋抚养长大。不是没有担心过陆晋世暴，但后来陆晋被太后接中，整日在先帝和太后的底下，也无一人起疑。他便渐渐放下心来。

用玉牒上的名字打消皇帝的猜忌之心，对他而言，并不算吃亏。

“你……”长宁侯微微一怔，不得不承认，确实如此。

长宁侯闻言一阵沉默，他当然也知今上气量不大。能让皇帝为厉王平反，已经不容易了。不过，长宁侯很快又想到一件事：“你不是要娶嘉宜么？你还是陆家人，那你和嘉宜……”

而皇帝叹一气，这很合他的心意。他沉声：“你一片孝心，朕也不好勉。也罢，你既然愿意留在陆家，那就留在陆家。不怎么说，你都是朕的侄儿。这些年你立下大大小小不少功勋，朕应该赏你。”

陆晋笑了笑，又：“儿不愿与父亲失了父情分，父

陆晋简单解释了一下，又：“这样不也好么？而且，人人皆知我是厉王之。”

他也说不上来自己此刻是遗憾失望多一些还是幸灾乐祸多一些。他摇了摇：“唉，你和她不还是兄妹么？”

陆晋神淡淡，只略一颔首。

长宁侯与陆晋齐齐施礼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