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树在礼堂门忙碌着，一边接待宾客，一边还要安排之后火化的事。早没有当年为沈家办事时候的麻利劲儿，鬓角也斑白了，江有看不过去，走过去想帮帮他。

很意外江会过来帮忙，杨树十分欣，就让他叫司机把车开过来，一会接家属去火化。

回北京之后，就忙着开学的事儿，招收新生、学培训这一切都忙完，已经是十一国庆。江难得清闲，想起了任东。

学校他去找过了，他也只知学校那一个地方，传达室的大爷说，他回老家了。

再有钱有势，死了也就睡一个小盒。此时那个小盒正放在沈老太太的大上，两个儿女年岁也大了，折腾了一天，依偎着母亲打起了瞌睡。

他到四合院去找了一趟，人没在，院里的大妈说远门了，走了一个月了。

杨树不打算劝了，江已经这么大了，有自己的打算。他不需要苦婆心，因为己所不勿施于人啊！

“学校怎么样？”

江今年三十三岁，杨树五十六岁，两位都是单。

一向不喜人打听自己的事，然而今天江难得地多说了一句，他惜字如金地回答：“这是我母亲的遗。”

江站在家属列，白衬衫黑，与一个又一个前来吊唁的人握手，谢。沈老太太神情麻木地坐在椅上，跟宾客们致谢。沈文杰神还好，翻了当年的军装，站得十分笔，只是发也白了。沈雯娟最是悲痛，睛红得不像话。就沈老爷最平静安详，躺在丛中，仿佛睡着了一样。

跟了沈文杰几十年，从警卫员到参谋，从一起上战场到建国后，沈家的大事小情杨树从不缺席。到今天，给老爷送终，他也觉得有无力。

结束了这个月的最后一场演，任东的暑假也结束了。

他无打采地收拾着舞台上的各电线，有提不起神。不光是因为暑假结束了，他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江了。

【江，你好吗？

是好奇这东西的来历。”

他依稀看到江坐在台下的座椅上，正神地听着，若有所思的样。

在那个黑暗的年代里，亲人反目的事情还少吗？

升讲师的事情，江还没有跟任东以外的人说过，这次正好借机会告诉了杨树。

沈雯娟靠着母亲睡着了，沈文杰换了个姿势，抱着低熟睡。沈家这一家人，在经历了那一场浩劫后，连带上杨树，也只剩下彼此还可以信任，还能相互依偎，只有沈雯丽一个人早早的天人永隔，这已经是很幸运的了。

队、学校，还要老爷过去教过的学生，来吊唁的人真不少。江挤过人群，耳边有哭声、说话声，他的角也莫名地了。

抱着一团电线坐在舞台上发呆，任东面对台下的空旷，轻轻地哼起了那首写了很久的歌。

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，江回应：“我不会结婚的。”

90岁。沈老爷活过了中国最动的一百年，在亲见证了改革开放的成果后，终于寿终正寝。

十月底，江收到了一封从香港寄来的信。

“好的，现在社会上比较，学校的气氛还是好一些。你能留校，我就放心了。”杨树看着这孩长大，如今也起了家长的心，“有没有合适的人啊，你今年也三十了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