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沒有。」他果斷答了，又望著地上一小灘，低頭問她：「有嗎？」

「念念，你聽得到嗎？我來了，沒事的了。」

「念念，別急，沒事的了，跟著我說的。」那人叫她別急，自己的聲音卻帶著哭腔：「來，一氣，別吐來，一、二、三...好，呼氣，一、二、三。」

兩個救護員圍過來，一邊幫她檢查一邊問基本資料：「小有沒有懷啊？」

她跟隨聲線指引呼了幾回，漆黑的一片又有了些光線，漸漸開始分辨得清那把聲音，眨眨，還是只有模糊的人影，嘴上下碰了碰，發不聲音。

沒有。

所以她不知接下來發生的是什麼事，上壓著的重量驟失，前紛亂的人影變得更多了，她的手仍然握在門把上，向下一扯車門才終於打開。

常念的臉頰已經失去了覺，疼痛作噁，一片天旋地轉，以至他把臉貼上來的時候，她還是一心一意地想著呼，好像她必須要盡心機去這件事，不然就會一切都會停下來，

常念順著徐宇立的目光別過頭，被他遮住了睛，逐漸恢復的嗅覺聞到血腥味，腸胃一陣翻滾，側過往地上乾嘔，只有幾份，什麼都吐不來。

徐宇立差點沒把車撞上去，在路中心滾下了車，衝上拉著那男人的後衣領往旁一扔，底下常念奄奄一息，臉灰白，他焦急地湊上去，卻忘了一邊的男人尚未倒下，被攔腰一摔撞上車，掙扎起來揮肘向後朝那人的臉揮去，正中鼻樑，轉補了兩個膝撞。

要上車，上車，鎖門。

「對，是我，我在。」徐宇立用外蓋住她卷縮的軀，輕輕扶正她的臉：「念念，我們翻個，別壓住，你慢慢氣。」

徐宇立聽到警鳴時抬頭，那個男人的鼻已經歪了，雖然能夠動彈，卻傻傻地站在那裡，也不逃跑，直至紅藍的閃燈打在他血如注的臉上，兩個警察把他雙手屈向後，踢在膝內側跪下時，絲毫沒有反抗，仍然死死地盯著常念。

有人在喚她，常念動了動手指，沒有辦法回應。

男人應聲跌坐，捂著自己的臉，鮮血從指縫中滲，劇痛止不住。徐宇立估量他一時沒有還手之力，跪在常念邊，短短的一分鐘內她又移動了一些，半趴在駕駛座位上一頭冷汗，黑的瞳孔對他的到來沒有一點動搖，失焦地看向遠方，急促密集地息著，地面灰黑石頭的銳處染上了鮮紅，長裙下的小肚橫橫豎豎都是刮傷。

。

他胡說八了一大堆，常念用力閉了閉，再張開時終於望得見徐宇立，眉角多一，平日冷靜斯文的臉一片濕淰淰，她放在小腹的手微微抬起又落下，他伸手接住，緊緊握著。

下一秒他突然喪失支撐，倒在她的上，一張臉在她頸側磨蹭：「你不用怕的，我喜歡你，我喜歡你，我會好好對你。」

他托起常念的頭，讓她平躺下來，枕在自己的大上，才發現她剛剛遮住的另一邊臉有一塊凹凸的損，不算太，冒著幾點血珠。他急忙地從外袋中找手帕，未待拭，她光的額頭突然泛一大滴血，去後沒有看到傷，那血又滴在手背上，抬手一摸額頭才知是自己的，仰頭了，繼續跟常念說話：「念念，沒事了。那間餐廳我再訂，我們下周再去吃，嗯？你叫龍蝦，我叫排，我們一人一半分著吃，應該叫紅酒還是白酒呢？你想想。」

形單薄瘦削的男人在路燈下映照大恐怖的影，他捂著頭殼，步伐凌亂，踉踉蹌蹌地來到她面前，頭頂頂住車窗玻璃，居臨下，還是那個笑容：「你不要怕啊。」

她沒有哮病史，現在這模樣似是換氣過度，但徐宇立畢竟不是專業的，不敢胡亂觸碰，先再報了一次警，對方冷靜地答覆警車就在附近，只叫他安撫病人，等待救援。他強忍住沒有把情緒吼回去，把無用的手機扔掉，牽著她沒有溫度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