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跟爷爷背书的她知这是什么：结发夫妻结发夫妻，这就是他们结的发。

陈玉家乡的主农作是玉米。收秋后卖一半，在院里支了架再晾上一半，开时卖掉，正好买新一年的化。这年的四月，在大伯陈衡的帮助下，尹双枝在院里铺了塑料布，把玉米脱了粒装袋，就和大伯去卖米了。临行前，她嘱咐陈玉好好扫一下院，把零星的米粒收集起来留着喂。

面装着两绺发。

她很开心。她自己就有个小铁盒，里面都是她的宝贝：一个完整的一都没有磕碰的玻璃球，一只染成粉的羊嘎拉哈，一张有脏的葫芦娃画片，还有很多从河边捡来的好看石。母亲不说父亲，但是她把他的东西当成宝贝。

再看看盒里的其他东西：照片，戒指，红的手串，成一束的小，每一样都小心放置着。

陈玉很听话，扫完后把米装簸箕，到偏房去挂笤帚。她们那的老房布局都差不多，一个四方院，坐北朝南的正房，左边的大屋宽敞亮堂些，中间是灶房，右边有个小屋。朝西的还有一排偏房，用来堆放杂。陈玉家的偏房，不仅农堆在里面，屋内还有个地窖，冬天用来储存白菜。陈玉挂笤帚的时候一个没留心，小包就掉了地窖里。

结果直到天黑，都没有人意识到她的失踪。

她恋恋不舍地把绣袋放回原，得到机会就偷偷打开盒看一看。一来二去觉得不够，脆把发拿来一些，想了想又穿枚那枚银戒指。她想，戒指个小，就算母亲哪天打开盒怀念父亲，也不会被发现的。

她吓坏了。她从没过地窖，趴在边上只能瞧见一片黑。害怕宝丢掉的着急和担心被母亲发现自己偷拿东西的恐惧混在一起，让她差没哭来。蹲在地上想了好久，她回屋拿大伯母三年前还没跟人跑掉时给她的布娃娃扔去，然后跑去守在路边，好说歹说把一个上六年级的哥哥拉到了家里。

娃娃，手帕，发都还好说，偏戒指不知到了哪里。小男生着急回家，了几次，陈玉就叫他先回去，想着母亲回来了，自己放声一喊，也就能去了。

彼时她还不知乐极生悲的理，但事情是不会因为她的不知就不发生的。

妥善地把它们包在自己的小手帕里，陈玉想象父亲就陪在自己边，只是看不见。小孩吵架时，不会有什么顾虑，她被骂过好多次活该没爸爸。可自从带上父亲的发，她又勇又凶，把前屯的一个大孩挠得脸上几条血。

小男生听说是娃娃掉了地窖，本来想自己下去给拿来。但陈玉不肯，非要自己下去。男孩胆大淘气，又拗不过陈玉闹，真的就用绳绑住陈玉，另一在上缠了一圈，一给缀了下去。虽然最后剩距离的时候没拽住，但地窖总共也就两米，陈玉摔了个墩，站起来拍拍，就开始拿着手电筒在地窖里一通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