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桑桑讶异地朝他看去，没想到他还很好说话嘛。“好吧，谢谢。”

“妹妹腹泻不止，右半白得几乎透明，左半边却长满了疥癣，一片糜烂，用海洗拭的话便哭着喊疼。去火车站前的医生求诊，医生却只是说：‘要补充营养啊。’敷衍了事地用听诊碰一碰前，药也不给开。”

这年不像后来，投个稿可以直接发邮箱。当然这也是个崇尚看书的年代，文字大多以报刊登载，以报刊连载。而不是二十多年后，文字越来越短小了。从最初的长篇，到博客，到微博，到说说，到微信，到图片，到小视频，甚至于还能直播了。

“所以你要去投稿？”

看了下排版，华夏报

田桑桑站起来，关了灯，跟他走回卧室里，“嗯，我相信我能行的。再说言言的脚好了后，我就得去找工作了，总不能靠你养活。”没有工作在家里是很无聊的，她可闲不住，最好能又带孩，又不影响工作。而且女人啊，手里没钱，将来被甩的时候，上哪里哭去啊？更何况她和江景怀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结婚。

“那似乎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，而实际上直至前年，家里还是要什么有什么的，不，就在两个月之前，妈妈还用糖煮了桃，打开蟹罐给大家吃来着。什么因为不甜而没吃的羊羹、嫌臭而扔掉的外国大米便当、黄檗山万福寺难吃的素斋、难以下咽的面疙瘩之类，如今简直就像是梦。”

又看她睛通红，加了句：“有难事？”

“来。”

江景怀怔了怔，邃的眸缓缓划过幽光。创作，她么？

“也没呢。”田桑桑了鼻，用书盖在稿纸上，轻声说：“就是在创作，写着写着就把自己给动哭了，我可真是个好作者。动自己才能动别人嘛。”

“说到营养，也就是鱼、黄、油，再加上麦之类吧。清太想起了从前的好时光：放学回到家里，邮箱里放着爸爸寄来的上海产的巧克力，稍稍有些腹泻便将苹果礤碎了，用纱布挤了喝。”

…

…

江景怀推开门，穿着一迷彩的睡衣，大的躯靠在门边，声音低沉慵懒地问，“不去睡吗？”

等把写好后，田桑桑就找来了连载的报纸。全国报刊，后世在文学报中位列前几，全国各省市都有发售。排第一的是华夏文学，华夏的领域毕竟有限，只在方面，不如华夏文学范围广。

“扣扣。”

“尽嘴上说着好好吃东西，然而妈妈的衣服早已经卖光，而黑市上一个要三元，一升油一百元，半斤二十元，一升大米二十五元，找不着门路的话，也只能望洋兴叹。因为靠近城市，农家也变得十分狡猾，拿钱去买米他们是不肯卖的，于是兄妹俩很快又开始吃掺了大豆的杂烩粥。”

江景怀嗯了声，“我尊重你的决定。再者，你应该有自己的私生活。”

田桑桑写着写着，眶不由得红了。书中的小女孩那么小，年龄比她儿大不了多少。将心比心，如果那逝去的小生命是自己的儿，她心里也会不好过的。

不足时便去汲取海。沿途虽然也曾遭受过战斗机的扫，可日过得也算平平静静。夜里有萤火虫守望着，他们习惯了坑里的朝朝夕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