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烟快气内伤了，却听见他低哑着嗓音，语气也有些不稳，忽然问她：“你带手机了吗？”

对了，手机！

“那我先下楼回班一趟，等下上来。”

她越说声音越轻：“诶在你这人面前，真的压力好大……”

教室里安安静静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。蓝烟恨恨一拍桌，唉算了，题还是要的。

“……我没有不开心这个。别怕，我在你面前，压力也大的。”

“我……我和他真的不熟，你别不开心啦。”

“……带了。”

那数学大题慢慢琢磨，她也只能到第二问。从第三问开始，实在就难以手了。

“靳骞。”蓝烟细声细气喊了他一声。

可没想到会这么……惨烈。

家真过了心里那关，主动告诉你，你去安，那才是关心朋友。

“我不是在生你的气。我和周檀一年前就认识了，他侮辱了我的父母，于是认识的第一天，我就打了他。”

附中校规说是不给带手机校，但老师们都睁一只闭一只。只要不在上课时被抓个现行，一切都好讲。

测试从班级42名掉到47名，已经退无可退。她不想被他误会轻看了。

靳骞没忘记带上那三本教辅书，推开音乐教室门，也去了。

听见电影里的小朋友，唱起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时候

蓝烟伸了个懒腰，往后靠在椅上，本能反应就去翻外袋里的手机。

那就换个话题。

“我有那么暴力吗？”

附中家境优渥的学生，自动分成两类：一拨游戏人生的，另一拨早就规划好未来，比其他人学习更拼，更有冲劲的。

那天江余说过后，她隐隐约约也猜测过，靳骞的格剧变，是不是因为家关系。

蓝烟：“……”莫名其妙。

泾渭分明，各有各的生活方式。

“因为舅舅告诉我，去世的长辈会化作星星。风筝飞的很，就可以碰见他们。就因为我很怕你知后，用带着怜悯的目光，小心翼翼注视着我。”

蓝烟把手机反扣在桌上，绞着手指，心里很。

没有教辅书，一门心思陷数学题里，时间也过的飞快。

蓝烟呢，从来都觉自己是游离在两者之外的。说她成绩好，那不错。但真有那么尖或是努力到悬梁刺的地步，也真没有。

他垂着不答，这是……默认了？

“在我心里，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我的爸爸妈妈更好的父母了。尽，他们已经……双双亡故。那天在南山公园，你问我为什么喜放风筝，我没把话说完。”

所以几乎人人都带着。

直觉告诉她，这不会是一段简单的话。蓝烟用手背撑着脸，定了定心，然后开了那一串短信。

可靳骞是第二类人呀。他虽不说，但心里应该很不认同周檀他们吧。

失去爸爸妈妈。蓝烟想起小学低年级，学校组织她们去看过一叫的泪电影。

整整四条未读消息，全自一个发信人，靳骞。

“以前我一直觉得，写一长串文字给别人是件很矫情的事情。但现在我发现，只有文字可以为懦弱的人代言，就像我。”

她握着笔，在草稿纸上来来回回。不知不觉就列满了一整页的计算步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