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上去，这是一份很典型的少年得志的士履历，御史是清官职，能选到这个官职，就是在士中也是佼佼者了。

这个大家当然都知，监丞嘛。

再要说理由，就说不来。他们中大分只是凑闹来的，逢着对心意的时候跟着喊两声，要说怨气，人人都能吐一箩筐来，真说到明晰的规划与谋策，那是没有的。而有串联的那一分人，他们的目的是给李司业戏，也不是真给自己，说到底，这是一群临时聚起来的乌合之众，没有真正领军的人。

“再有你们李司业——李司业今年贵庚？”

朱谨：“李司业也是正经科考，今年已过不惑，不过六品，这也算不得是坦途罢？尔等围攻于他，又是何理？”

李司业看风又被抢走，心里油煎也似，但也不敢不答，躬：“不敢，下官今年四十有二。”

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，乌压压的人群里就竖起一只胳膊来：“学生说的，难不是吗？”

监察御史是七品，主簿是九品，看上去是降了两级，似乎还好，但跟前面的“贬镝云南”联系起来，那简直都非一个“惨”字所能形容了。

底下顿时静默片刻。

朱谨向下面问，“你们一朝选到官职，不一般从八/九品起？他比你们在哪里？倘若他被贬镝后一蹶不振，那么恐怕至今还在云南蹉跎，甚有可能一生送在那里，比你们还不如。你们说国监无用，他的士，又很有用吗？”

他、想、吐、血！

这个转折太大了，相当于从青云直坠下来，监生们有人发小小的惊呼声。

监生再气科举的人，也不敢将人家一笔勾倒，上过皇榜的就是，这一条还是得到公认的。

太——他简直不知该怎么形容，朱谨这番话糊糊监生还罢了，别以为他也是不懂行的！

“一年之后，怒君上，贬镝云南，降为九品主簿。”

那张桢至今只是个八品不错，可他背后是有人的，他当年跟着杨阁老

何不妥之呢？”朱谨问底下，“尔等向朝廷要公平，真达成了你们的公平，恐怕才是真正的不公平吧？”

底下有声音小小地回。

朱谨抬手了挨着他侧立的张桢：“二十三岁中士，二甲第八，第一份官职是都察院监察御史。”

“是与不是，可问一问你们的张监丞。”

不过，看到士这么倒霉，了这么多年官才只是个八品，大家心里多少也是得到安的嘛。

监生们瞪大听着。张桢是从外地空降回来，监生们不怎么熟悉他，这个当虽然不是介绍的时候，但能听一听他的来历也不错。

他们没话说，朱谨有话说，继续：“再有，谁说士从此一片坦途？”

“这、还是很有用的——”

“张监丞在云南呆了三年，因在主簿的职位上了一些成绩，考绩得了甲等，终于调回京来，来到了你们的国监。”朱谨，“他现在所任何职，不用我再细说了吧？”

而后有人急：“殿下，话不是这样说——”

“你们可以算一算，张监丞自中榜后，中间耗费过七八年时光，从七品至九品，而到如今的八品，这是尔等以为的坦途吗？”

李司业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