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的燕绥尚浅稚，燕沉若要设计她，不过是多费一番功夫的事。如今她羽翼渐丰，虽不好对付，但真与她为敌，长久的疲劳战术必能拖垮她。

谈、谈完了？

她前却现了一片虚影，尽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现了海湾，现了港，她看见船只忙碌着，以一可见的缓慢横渡海平线，渐渐消失在尽。

他睑下方染着青黑，面容疲惫。可说这句话时，丝毫没有因为他此刻的疲乏失去任何力度。

丁湾被海盗劫持，我不赞同你亲赴索里，你有听我吗？虹越这些年版图扩张太快，野心太大，我让你终止合作，你有听我吗？我让你放弃利比亚的海外建设项目，你又听我了吗？”他一句一句，语气渐沉，说到最后已是压着怒意，嗓音沙哑。

“如果我窥视的是燕氏，”燕沉一顿，无声地笑了笑：“燕氏早就是我中之了。”

他自嘲地一笑：“不是你授意的，还能是谁？”

她捡起扔在地上被成一团的纸杯顺手投垃圾桶里，瞥见桌上的文件被打，又匆忙了纸巾铺在打的地方。回见燕绥仍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那，一声不吭，心里的恐慌终于到达临界。

燕绥心里咯噔一声，暗：完了。

她跺了跺脚，长长叹一气，愁眉苦脸地继续守着。

他靠回椅背，像是用尽了力气，声音虚浮：“辛芽私下接孙副总。”

直到燕绥的邮箱传一份燕沉发来的标题为“辞呈”的电邮件，辛芽瞬间僵立在原地，骇得双目圆睁，久久回不过神来。

偏偏她又不知发生了什么，这会只能着急，什么也不了。

她抖着小心肝，目送着燕副总电梯，听着电梯下行时带运作的声音，不安地转脸看燕绥。

——

辛芽迟疑了数秒，还是迈去。

会议室的门大开，里面一盏灯也没，她就坐在会议桌上，魂被勾走了一般，一动不动。

燕沉从未对她说过重话，即使是工作上有不合有，他的语气多公事公办，这么多年，他始终温文尔雅，温和客气。今天忽然发作，像是积怨已，再也攒不住藏不了的恼羞成怒。

“燕总？”

燕绥抬看落地窗外低错落的楼盘，商务区楼鼎立，远望这座城市，能俯瞰它如棋盘般规整的分割和划立。

——

只是以前他从未想过，更不想站在她的对立面。

辛芽不知第几次双手合十默念阿弥陀佛时，会议室的门终于开了。

……这两位大佬，怎怎怎怎么直接就谈崩了？

燕沉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，显然不止是为了朝她发发牢，燕绥隐约有预，眉心狠狠一：“你到底想说什么。”

辛芽带着那份打的文件退去，边烘边回忆着燕绥刚才那恍如没有焦距的神，越想越心惊。

辛芽在会议室外听着里隐隐约约传来的暴怒声，急得团团转。明显两个人意见不合吵起来了，可没开门她又不好这时候去，万一听见什么不该听的，别说年终奖了，她估计等会就能卷铺盖走人了。

“你让我一个人待会。”良久，她说。

燕沉站在门，目光在她上微微一定，随即跟没看见她一样，径直越过辛芽，往电梯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