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令蛮抿了抿，菱角似的崩成了一条直线，竖眉不忿：“哪有为了这些虚乌有的未来，便随便断送阿娘将来的理？”

“傻丫。”吴氏抚了抚她鬓角，柔下声来：“阿娘哪还有什么将来？”

不足以与大势相抗。

苏护一夜未睡，乍一听到这个消息，大吃一惊，忙不迭问，摆了一副十足谦逊的模样。

吴氏这才发觉自己错失了多少乐趣。

吴氏这才展了颜：就凭苏护这小芝麻官的俸禄，那当真是没几两，随便嚯嚯就没了，哪里能喝得起酒，养得起小妾？

“好，往后老爷养家，你只你自己的销。”

最关键的是，她不能让阿蛮有一个和离之母。

吴氏的担忧并非不可能发生。

言语中不乏悲观。

苏护自然不知，前这柔的妻今非昔比，这一回退了，便日日退了，终其一辈便再没站起来过。至于东西厢房里的小妾姨

苏护讪讪地探来：“吴氏，听说你寻我。”

她不怕人冷言冷语，不怕人差别对待，却独独失了对这脉脉温情的应对本能，呐呐不能言。吴氏为她揩了揩泪，了她鼻，促狭笑：“你啊，明年都要及笄了，还哭鼻呢？”

苏护支吾了半天，见吴氏眉间迅速地过一丝不耐，大脑未及多想下意识便答应了。

翠缕半掀帘来，屈了屈：“苏老爷。”

“就一个条件，也不难。”

“往后老爷那些莺莺燕燕，不论东厢房还是西厢房，楼还是酒楼，妾一概不，一概不养。那些个香的臭的，老爷既喜，就自个儿从俸禄里。妾往后只正院支，老爷的字画啊情儿啊，老爷自己来，如何？”

吴氏拍拍苏令蛮的手，轻声：“阿蛮，过去阿娘太弱，让你受了这许多委屈，往后必不会了。”

这时门传来轻轻的敲门声，吴氏也不抬：“谁？”

纵边关之地礼教不严，可对和离的妇人，也不会多友好。

话虽这么说，心里却是极受用的，得不行，从前阿蛮倔，不肯在她面前示一弱，此时对她好了，反倒让这刚的女儿和了下来。

是，阿娘若在苏府，往后婚姻上有任何情况，她都有资格说得上话，甚至能挡住大分的不怀好意。可苏令蛮并不想吴氏如此为她牺牲。

从前她捧一颗真心，万般依赖屈从于这人，受尽了鄙夷冷，没料到临了了，这人反倒是小伏低了起来。莫不是这人生来一副贱骨，顺着不成，反着更好？

苏令蛮眶瞬即了：“阿娘……你……”

吴氏从闺阁少女熬到如今，早对男人失了信心，不想再嫁，可若要回再去看嫂的脸，自是不愿。不归家另起门，家中又缺一个门立的男人，恐也难熬。世上轻薄浪不乏，若欺上门来，没有手段，也还是吃亏得多。

吴氏翘了翘，见他这般，只觉讽刺。

“你说来听听？”

苏令蛮第一回见这势的阿爹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，不免觉得惊奇，吴氏却挑眉：“也没什么，只是告知你一声，要妾不和离也可，但有个条件。”

倒是在苏府把住了嫁妆，关起门来过日，苏护有求于她，反是要自在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