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穆昀的双再度闪过狠戾的火光，破溃的绝望从那火光中倾泻而。他的脖颈青毕现，大手握成拳，重重地捶向御案。

景暇看向他的神定，一字一句地重复给他听。

自景暇门，秦珩就闻到了她上的雄麝气息，对她在宣政殿的经历大概心有了数。他知不能挑明，再伤了她的心。

啪。

大人，內侍拱手禀报，陛下还在光殿。都三个时辰了，会不会什么事啊

景暇披着单薄的素袍，下不着一，赤着双脚摇摇坠地走了来。

先沐浴吧，上脏了。

来人！把秦珩给本王带上来，朕要将他千刀万剐！

景暇顿了顿，又摊开了受伤的手心向秦珩晃了晃。

秦珩抬，勾起温柔笑意，底却不掩担忧。

禁夜，漏声迢递。

平西郡王不会有损陛下的事。只是这江山大权，怕是要旁落了。

还有我的。想索他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割伤了。

夜幕中，摇晃的灯如鬼火，照亮了衣袂翻飞的清瘦影。

景暇摇了摇，一个恻恻的笑，像是刚索了魂的姑获鸟，凄艳又可怖。

秦珩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，手上拭的动作仍不停。

景暇沉醉于前人一片温柔澄澈的眸光中，秦珩专注地盯着她脸颊的血迹，小心翼翼地去。秦珩看向她的神，像初霁的雪光。

这是在向他辩解，是在求得他的谅。

她今天面对景穆昀，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。唯独他叫嚣着要亲自将秦珩千刀万剐时，她真的慌了，一想到有失去他的可能，她彻底疯了，恨不得立即将景穆昀就地正法。

景暇顿了顿，再开时，声音有些颤抖。

因为秦珩。

除了你，我不能牺牲你。

秦珩有些惊讶，抬望着景暇的双眸。

景暇松开了秦珩牵着她的手，嗓音有些喑哑。

门外将士正要呼遵令，景暇却冷冷地开了。

除了你。

阿珩。

阿暇，坐下吧，我给你包扎一下。

刑未给右相定罪，秦珩便还是朕的皇夫，罔杀皇亲，律当斩。皇叔可要想清楚了。

景暇低声唤他。

我在。

秦珩心疼地察看着景暇掌心的伤，引着她往床边去。

说罢，景暇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他，披上一件染了血的素单衣，扬长而去。

为了这个位，我可以牺牲一切。

朱漆的殿门大打开，夜风裹挟着料峭的寒了来。

万里。是他幼稚至极、愚蠢至极。

秦珩上前抱住她，却见涸的血迹蹭了她的脸。那被胡涂抹开的血痕顺着脖颈衣襟。

阿暇，秦珩忙奔过来，可要叫太医？

于是他没有多问，只是拿绢帕沾了，轻柔地拭着她脸上的血渍。

是景穆昀的血，我砸破了他的脑袋。

我明白。所以阿暇任何事，都不需要向我解释。

只有那个茶盏，是意料之外。

一会儿我侍候陛下沐浴，这伤万不能碰。

殿内留了一盏缡龙烛，双麒麟银钩将红绡帐挂起一边，另一侧坠在汉白玉的地面上。秦珩斜坐在床看书，昏黄动的烛火映得那影如松如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