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他意料的是，宋军里竟有人用蒙语喝了一句。

他捡起弯刀，站起，招呼还能动弹的亲卫，迎向了宋军。

帖必烈听不懂，也没打算听懂，却放下了黄金家族的骄傲，赔笑：“幸好听到了胡勒将军为我讲述长生天的意志，原来我的阿布病死了是因为他信奉了喇嘛、背弃了萨满。”

这句话他却是用汉语说的。

在军中，对教义有这样理解而且愿意与他探讨的人是不多的。

“你们知你们为何会败吗？！”

他毕竟是黄金家族的孙，李瑕想与忽必烈议和也好、想到阿里不哥联络也好，甚是想往凉州扩张，他都有大作用。

“我投降了！”

夜中匹悲嘶，“嘭”的一声，帖必烈摔倒在地，便见宋军箭矢来，他的宿卫们惨叫起来。

胡勒最近一段时间与许多俘虏探讨蒙古的历史，加之被李瑕的一些观念熏陶，因此有了对铁木真的看法，形成了他对青冥苍天教的独特理解。

帖必烈一愣，不等对面宋军动作，他膝一，已跪倒下来。

帖必烈只好：“对对对，我们的一切都违背了长生天的意志，所以败给了伟大的天可汗，请胡勒将军能为我求情，允许我献上忠诚……”

沫如雨般洒了帖必烈满脸。

若不是打仗太忙，他真希望能找时间与郝老长探讨教义。

胡勒终于说服了帖必烈，很是兴奋。

此时遇到了黄金家族的孙，胡勒心情复杂，既怀揣着过往的敬佩，又有了新的不屑。

“铁木真的屠杀已经背弃了长生天，他才是草原的叛徒，他折断了通天巫的脊，不再听长生天的指示，他屠戮世间的生灵，已经怒了长生天的意志。故而，长生天降于世间，要成为新的天可汗……”

面对这样掷地有声的质问，帖必烈懵了好一会，抬起看向上的矮个，也不知这个叛徒到底是什么，但一定是某个与黄金家族有仇的落酋长。

待到了地方，他命人把帖必烈押在帐外候着，他则亲自去见李瑕，并承诺会替帖必烈求情。

个寒颤。

……

他很努力地想要说服对方，以证明自己是对的，于是尽量驱在帖必烈边，滔滔不绝地讲述。

他于是召集边的宿卫，重新穿上盔甲，杀了几个溃兵，抢了匹沿河往下游。

河太凉了。

直到两天后他被带到了泾川县，依旧没见到李瑕，而是被捆

长生天保佑着成吉思汗的孙。

但他等了许久，这一夜却并未见到李瑕。

本以为前方只是一小队巡卫的宋兵，没想到冲上前一看，月光下能看到这里竟是宋军刚扎好的营防，短短的防线上有密密麻麻百余人。

帖必烈心中稍安，他认为自己是有用的。

当胡勒听说俘虏了帖必烈，大乐。

“这一战我们不接受俘虏，把他们杀了！”

速并不快，胡勒在意的是与昔日的草原主宰宣扬他的信仰。

“不，你没有懂。”胡勒大急，翻下，继续滔滔不绝。

他，孛儿只斤·帖必烈，成吉思汗之曾孙、窝阔台汗之孙、西凉王阔端之，着黄金家族贵的血……只要杀向懦弱的宋人，一定能赢得胜利。

“我们应该败。”

帖必烈又惊又喜，连忙喊：“我不是普通的俘虏，我是成吉思汗的孙……”

他兴冲冲策赶到下游的营防，准备亲自带其去见李瑕。

“咴！”

天渐渐暗下来，几骑宿卫护送着帖必烈冲蒙军军阵，悄然逃离。

帖必烈盔甲上也中了两箭，幸而盔甲厚实，未伤到要害。

面对这个黄金家族的孙，胡勒稍保留了些许礼貌，没有多加折辱，只是用绳索捆着帖必烈的手，拉着他跟在后。

帖必烈也忘了自己是何时学会的，但总之是学会了这句话，虽说话时音十分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