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浅只是摇。

霍老爷听了，忽然笑了起来，笑过之后，那张苍老的面容却再度愁云满布，“爷爷知你离开霍家之后吃了很多苦，是爷爷对不起你，是霍家对不起你……”

而慕浅埋在他的床边，始终未置一词。

“你别怪他。”霍老爷说，“他虽然有错，可是有很多事情，他是不由己。”

霍老爷终究说不下去，只是看着慕浅。

“当年形势最危急的时候，家中那些女人也曾被他送国去待过一段时间。”霍老爷再度长长地叹了气，“所以我想，他之所以让你走，也许也是为了保护你。至于后来的事，我们谁也没办法预测，他不会想到你会受那么多罪，不会想到你有孩，更不会想到那孩……”

“是爷爷的错。”霍老爷郑重其事地开，“是爷爷没有保护好你，是爷爷把霍氏到靳西手上，他了这样的选择。爷爷对不起你，也对不起他。”

“我知。”慕浅终于开，已经是努力平复泪的模样，“我故意的嘛，我就是想要他也尝尝，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到底是什么滋味。”

慕浅仍旧没有回答，只是闭着睛，握着霍老爷的手。

白烟雾袅袅，一整夜，陪着他的，除了手中的香烟，还有电脑屏幕上，那张永远停留在三岁的灿烂笑脸。

“不是，不是。”慕浅连忙摇，“不关爷爷的事。”

“爷爷……”

“那是因为……叶静微？”

“你这七年简直变了个人，他这七年同样也是。”霍老爷说，“你受过这么多苦，他不知，他这七年来经历了什么，你也不知。”

霍老爷忽然又叹息了一声，轻轻抚了抚慕浅的额。

“当年霍氏到他手上的时候，情况简直糟透了，别人接手家族企业都是风风光光的，可是他却是来受罪的。那时候霍氏几乎只剩一个空壳，是他亲自一手一脚打拼了现在的霍氏，早些年为了争生意，不知得罪了多少人，被对手陷害，被边的人卖，甚至有好几次，连命都差丢掉。最严重的那次，是他在山路上车祸，整个车都被撞下了悬崖……我都不知他是怎么活下来的，全上下多骨折，内脏损伤，颅内血，病危通知书都下了三四次……可是他最终过来了，他在鬼门关走了好多次，终于活下来了……”

是夜，慕浅在霍老爷的床边陪了一夜，而霍靳西在书房独坐了一夜。

慕浅依然摇。

慕浅微微咬着，没有说话。

慕浅安静地注视着霍老爷，等着他往下说。

“我曾经也以为，他当初是因为叶静微的事情赶你走，可是你回来之后，我才知不是。”霍老爷微微咳嗽了两声，才又，“你不知，你回来之后啊，他表面上跟从前没什么差别，实际上还是产生了很多变化。直到你又回去国，他呀，整个人简直心神都不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