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就是，不过万岁爷不喜后娘娘过问朝事，小的也就不与您说，免得给娘娘您倒招祸事。您可快去吧。”

遣了雪回去，再拿起先前留着的那几张折，“限”字跃然其上，然后是鲜红的大印重重扣下。

到时候再送个非沈家一脉的去接宁城，这样西北就尽在自己手中。再借着限市把沈家和羯族砍净，这样，那块地的势力就是平衡的，谁也压不住谁。

魏塱愈加开心，不等雪走近。自己站起来接过盒打开盖瞧了瞧，果然就是一碗清粥，着一叠不知名的菜，撒了稍许香油。笑了一声：“无妨。”

魏塱复又提了笔，闻着后胭脂香气，在奏章上圈圈。也没什么大事，翻来覆去的，不是救灾就是拨款，再不然就是丰收庆功。唯有羯族商贸一事值得人留意。苏远蘅之为人，是苏凔所荐。虽不知两人关系为何，但用着顺手。一个商人翻不起什么大浪，倒是不值得防范，但今儿的限市令一下，就不得不多计较。

他伸手要拿，雪却一把抓住魏塱的手：“”。说完又立丢开，低着“臣妾逾矩了”。

纵然成了天新，不过时日还短，原由的一印记，莫说褪去，就是存心想粉饰，也不过掩耳盗铃罢了。所以，她如何不谨小?如何不慎微？

不过，皇后说，清粥即可。

“我自己来即可，不用辛苦公公”。雪笑着，不忘弯了弯腰，又从袖里取个荷包递给小太监“请公公喝茶”。

“皇上，婢见你早膳用的少，这会想是饿了，特带了吃来瞧瞧”。雪走房里，羞带怯的举了举篮。她该自称臣妾的，不过，一张，就忘了。

“罢了，凉凉再吃吧，你在这陪朕一会”。

限市令啊，虽不是霍准所提，但自谁的心，魏塱也心中有数。这老东西也算谋远虑，先奏拓跋铣京，若自己允了，就光明正大的将鲜卑势力放在霍家后。若不许，就用这限市一令钝刀割砍掉沈家和羯族的往来。

“了什么，给朕瞧瞧”。魏塱搁下手里笔，并未纠正，书房就俩人，无需计较虚礼。何况，他就喜前人柔弱无依的样。叫婢，远比叫臣妾顺耳。

下的人偷懒去了，才这就着人过去瞧瞧，必不能轻绕了”。小太监伸手接雪手上盒，随胡诌着没边的话。他能不知得的妃嫔啥光景，那些贱此刻就是怠慢了皇后，也决计不敢怠慢了这位娘娘。

如何限，是个棘手的问题，魏塱将几册事关羯族的折先行放在一旁，余下的批了好些。见着粥渐凉，端起来一饮而尽。惹得后雪又是一阵呼。山珍海味吃的多了，这一寡淡还真是抓人心肝。后莺莺燕燕，独这么一位人儿是个木。大多数人，不喜木，但他魏塱独独喜这木。

“多谢公公”。雪又弯了弯腰，脚下步快了些。

她生的，又温顺，不怪魏塱日日捧在手心里，连下人也是真心居多。小太监天喜地接了赏，并未再去抢着拿篮，只是跟在雪后不住恭维：“也就雪娘护着咱这些上不得台面的，咱可都是盼着您来，今儿皇上在朝堂发了好多火，就等着一可心的人来劝劝。”

自此，拓跋铣，霍准，魏塱三分人人开怀，皆以为自己所求已得，诸事尽在掌握，实则，人人在对方里，不过小丑梁，徒增笑尔。

“是”。雪用手里帕将粥端来搁到一旁，而后站到一边。既不帮忙磨墨，也不主动与魏塱说话。

然而限市这事，限与不限，何时限，怎么限，定然不能明面让羯族知，既然不能拿到明面上来，那暗地里就是一团黑了。只要前期让沈元州一切照旧，霍准少不得要去勾结拓跋铣，他一动，自然有证据来，那霍家也就到了。

他既然将西北一分为二，怎么可能重蹈覆辙让沈氏一家独大。西北之所以重要，无非就是那块地同时占据内忧外患。若当真将羯人养的兵壮，那乌州一线就无需忌惮宁城一脉，敢与皇帝叫板了，这与今日之霍家又有何异。

帝王之术，并不需要盟友，只需要制衡。

“清粥并小菜罢了，臣妾不比各位，又不识得那些名贵之的法”。雪红了脸颊，不敢正看魏塱。她在外十七于栽，过的清苦。什么人燕窝一概不知，说的倒是实话。只是，今日之地位。莫说要学，只要她开开，自有十七八个女排着队的炖好了让她拿来邀功。

有谁生下来就是谦默恭顺的好脾？不都是那十来年苦日捱来的忍耐力。天翻地覆之事，人皆有之。不知齐家丫鬟绿栀，不止平城少将薛凌，还有千千万万蝼蚁。朝为，暮为尘灰，或者，二者调转，如雪娘。

“陛下心情不佳？”

焉知，自己乐见其成，求之不得。